三星堆附近的雒城，其历史值得考究——三星堆研究之三
三星堆附近的雒城，其历史值得考究
——我为何坚持说三星堆遗址是大禹都城之三
世人研究三星堆，往往只注重于三星堆出土之文物，而忽略了离三星堆不到10公里的古城——雒城。其实，雒城的背后历史，或许能找到三星堆这座距今4000多年的古城延续的影子。
雒，按《说文解字》，雒，本作“鵋”，或作“鵅”，实为一种名叫忌期的鸟，在南阳之地又称钩鵅。而三星堆出土的大量青铜器中，便有不少的鸟，不知与雒城的“雒”有无关系。
雒城与三星堆遗址，均北依鸭子河。鸭子河古名湔江，发源于龙门山脉，其之所以名为鸭子河，与其奇特殊气象有关：这里位于北纬30度，按理，冬天相对较寒冷，但奇怪的是，每年冬季，竟有成千上万只来自北方的雁形目候鸟(俗称野鸭子)在此越冬。鸭子河因此而得名。
雒，在史书中又常与“洛”通用，《华阳国志•蜀志》便有“（蜀王杜宇以）江、潜、绵、洛为池泽”的语句，此“洛”便指雒城东北数里的洛水，即今石亭江（沱江源头之一）。《蜀中广记》引《图经》曰：“洛水，在汉州治（《旧唐书》：武则天垂拱二年，置汉州，治雒县）东半里，又名沉犀水，水性刚，宜淬刀，与信州葛溪同雒字，符从水，汉火徳忌水，故改从雒。”《蜀中广记•什邡县》又载：“（洛水）出章山，分洛江为十河，（什邡）县之名即从起也。”
雒，又指山，《汉书》载：“广汉郡……雒，章山，雒水所出，南至新都谷入湔，有工官，莽曰吾雒。”关于章山，《蜀中广记•什邡县》则载：“（什邡县）治北六十里髙境闗闗外，即章烙山，亦曰章山，又曰洛通，又曰杨村诸山。”结合今天的地名，章山即什邡县龙门山地质公园所在山。
雒，对华夏而言，更是一个神奇的词语。《汉书》引周朝初年之书《易》曰：“河出图，雒出书，圣人则之。”对此，《汉书》依《尚书•洪范》进一步解释说：“禹治洪水，（天）赐《雒书》，法而陈之，《洪范》是也。”
根据《尚书•洪范》，《雒书》的内容大致为：“初一曰五行，次二曰敬用五事，次三曰农用八政，次四曰协用五纪，次五曰建用皇极，次六曰乂用三德，次七曰明用稽疑，次八曰念用庶征，次九曰向用五福，威用六极。”若除去表次序的词语，《雒书》实则仅38字：“五行，敬用五事，农用八政，协用五纪，建用皇极，乂用三德，明用稽疑，念用庶征，向用五福，威用六极。”
关于“河出图，雒出书”，《竹书纪年辑证》引刘宋时期书籍《宋书•符瑞志》的记载则更为详细：“禹观于河，有长人白面鱼身，出曰：‘吾河精也。’呼禹曰：‘文命（即禹）治水。’言讫，授禹《河图》，言治水之事，乃退入于渊。禹治水既毕，天锡玄圭，以告成功。夏道将兴，草木畅茂，青龙止于郊，祝融之神降于崇山。乃受舜禅，即天子之位。洛出龟书，是为《洪范》。”
这段记载的大致意思是，大禹治水前，黄河的河神授大禹《河图》，传授治水秘笈；待大禹称帝后，洛（雒）水里有神龟献《洪范》之书，传大禹治政秘笈。
三星堆出土的龟背状网格器，里面的玉极可能就是洛书。
关于雒城，《蜀中广记》记载：“汉武帝元朔二年，以新启犍为、牂柯、越嶲三郡，疆壤益广，始称益州，初治广汉之雒县。”由此可知，汉代初设益州时，其治所在广汉郡的雒县，即今广汉市区雒城街道办。当时的益州有多宽呢？实际还不止犍为、牂柯、越嶲三郡。《汉书》记载：
“汉中郡，秦置，莽曰新成，属益州……
广汉郡，高帝置。莽曰就都，属益州……
蜀郡，秦置，有小江入，并行千九百八十里。《禹贡》桓水出蜀山西南，行羌中，入南海。莽曰导江，属益州……
犍为郡，武帝建元六年开，莽曰西顺，属益州……
越巂郡，武帝元鼎六年开，莽曰集巂，属益州……
益州郡，武帝元封二年开，莽曰就新，属益州……
牂柯郡，武帝元鼎六年开，莽曰同亭，有柱蒲关，属益州……
巴郡，秦置，属益州。”
由上可知，时益州的管辖范围，相当于今天的四川、重庆、贵州，再加陕西汉中和云南北部地区。进一步讲，益州就是古代华夏九州之一的梁州更名而来。而雒城作为汉代益州的治所之地，其地位可想而知！
那么，雒城作为城的历史，是否就始于汉代呢？笔者认为，未必，或许更早！
我们不妨大胆以汉武帝为起点，把雒城的历史再往前推。
如汉朝初年，汉高祖刘邦封雍齿为什邡侯。《汉书》记载，汉六年（公元前201年），刘邦大封有功之臣，先已封大功臣20余人，其余日夜争功而不决，一些大臣似有谋反之心。为此，刘邦寻计于张良，张良问刘邦说：“皇上平生最恨，而群臣都知道您最恨的人是哪一个呢？”刘邦回答说：“雍齿与我有故怨，数次置我于窘迫之地，我想杀他，但见他立功又多，又不忍心。”于是张良又说：“那现在就立急先封雍齿为侯，群臣见雍齿就被封侯了，便自会坚定地相信皇上会给他们封赏的。”于是，刘邦当即置酒宴会群臣，当众封雍齿为什方（邡）侯。群臣见之，皆喜。
说到这里，问题就来了：封雍齿为什邡侯，难道雍齿来到今天的什邡县，要开荒新建一座城来么？很明显，答案自然是否定的。也就是，在今天的什邡县内或附近，当时应该先有城在此。前文已说过，什邡之名，源于雒水出章山被分成十条河，即什邡一名与“雒”是紧紧相关的。而今什邡县城与雒城街道办仅距数十公里，当年雍齿来此，应该不会同时存在两座城吧？
因此，笔者认为，汉朝初年，雍齿封什方（邡）侯，所居之城仍是雒城。当然，当时的雒城位置也未必就是今天的雒城街道办所在位置——更准确地说，在今鸭子河（湔江）与石亭江（雒水）汇合处附近的可能性更大，而无论位置如何变化，雒城的名称应该是不会变的。
如果再把雒城的历史往前推，我们还可继续推到李冰任蜀郡太守之时。
李冰任蜀郡太守之时，属战国时期的秦国，时秦国在巴蜀大地上的建制，仍按原蜀巴二国分设蜀郡与巴郡，此时的蜀郡管辖范围自然也比汉朝时蜀郡要宽得多，几乎就是原蜀国之领域。
李冰于蜀，最大的功劳如大禹一样，主要是导江治水。时李冰为蜀守时，是居于雒城还是成都，我们不得而知，但根据《蜀中广记》的相关记载，我们或许可推出一二。
《蜀中广记》记载：“《华阳国志》：李冰导水于洛通山（即章山）。（什邡县）志云：章山后厓有大冢，碑云秦李冰葬所。按《开山记》云：什邡公墓化上有升仙台，为李冰飞升之处。《古蜀记》谓：李冰功配夏后(大禹)，升仙在后城化，藏衣冠于章山冢中矣。”
这里，《蜀中广记》先后引《华阳国志》《什邡县志》《开山记》《古蜀记》，说明李冰与什邡的关系，其中强调了李冰升仙处和衣冠冢均在什邡。因此，我们可以就此大胆推测：李冰为蜀守时，其城仍在雒城。
那么，李冰为蜀守，为何也居城于此？莫非，此处有城的历史，比战国时期的李冰还早呢？
【下期预告】三星堆研究之四：从大禹的高祖父黄帝起，便与蜀地有着紧密联系
（作者系四川省岳池县罗渡镇凤凰村第一书记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