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古代侠客——豫让的故事
中国的侠客,似乎只能在金庸的小说中看到,但很久以前,侠客是真正存在的。他们没有降龙十八掌,也不懂独孤九剑,甚至有的人武功也不太出众,但他们依然是侠客。
所谓侠客,不是在街头斗殴逞匹夫之勇,而是秉承一种自由的精神和道义。侠客们以此作为人生的准则,做自己认为对的事。
春秋战国时期的晋国人豫让就是这么一位侠客
豫让,姬姓,毕氏,春秋战国时期晋国人,生卒年不详,他是晋国正卿智伯瑶的家臣。
公元前453年,当时晋国有几家实力强大的家族争夺政权,其中的六家相对比较强势,他们是:赵氏、韩氏、魏氏、智氏、范氏及中行氏等。当时社会上有一类非常特殊的群体,被称作士人,他们侠肝义胆,对主人忠心耿耿。照现在流行的话说,他们是自由职业者,他们可以自主跳槽,自己找主子,谁对他们好,他们就一心一意地为谁服务。豫让就是这类人中出类拔萃的人物之一。他起先在范氏、中行氏家为士,没有得到这两家主人的重视。后来就投靠到智伯门下,很受智伯的尊宠。两人的关系也非常之好。
当时,智伯的父亲智宣子专掌晋国大政,智宣子去世后,智伯接任其父职位,成为晋国的实际当家人。智伯是个很有才能的人。但他却自恃有才,常常骄傲自满,目空一切。他不但看不起魏桓子、韩康子他们,而且还专横地向韩康子、魏桓子要地盘。韩康子、魏桓子迫于智伯的压力,无奈地满足了智伯的无理要求。智伯轻而易举地要来了土地,就更加蛮横了,他又向赵襄子要土地。不成想,赵襄子不吃他那一套,直接地拒绝了智伯的无理要求。智伯非常生气,立马率领智、韩、魏三家的军队围攻赵氏。结果,被韩、魏反水,韩魏两家联合赵家,里应外合,将智伯的军队打败,智伯被杀,其家族成员也全被杀掉了。
在这整个过程中,史料中没有记载豫让的作为,令人生疑的是,他和智伯的关系那么好,为什么不规劝智伯呢?
但也可能是规劝了,智伯不听,作为主人的士人,对此也是无可奈何的。咱就姑且认为他规劝了,智伯没有听从罢了。
智伯死后,韩、赵、魏三家把智氏家管辖的晋地瓜分了。
本来这事就至此了结了。可是,赵襄子却做了一件事:他把智伯的头颅风干、上漆,做成了个酒器。这样就过分了。古代的人的心真够狠够冷血的——把仇人杀了还拿他的头颅做酒器,他那时怎么喝得下去这酒的?
他这样对待智伯,可能是他认为智氏家族全被诛杀了,不会再有人找他报仇了。
豫让认为,作为一个忠于主人的士人,应该为赏识自己的人,不惜牺牲性命。就好像一个女子,为喜欢自己的人精心装扮一样。于是,他下定决心要为智伯报仇。
令赵襄子没想到的是,豫让本就想着要为自己的主人报仇,得知赵襄子又把主人的头颅制成了酒器,报仇的决心就更加坚定了。
智伯家被灭的时候,豫让改名换姓,隐藏了自己的身份。他这样做的目的,就是为了刺杀赵襄子。为能接近赵襄子,豫让化妆成被判刑服役的人,到赵襄子的宫室里去抹厕所的墙,怀里揣着匕首,想趁赵襄子上厕所时,将他刺杀掉。
赵襄子做了过分的事,心中也并不安生。上厕所时,心生疑虑,就命人盘查涂抹厕所墙的服役人员,那人果然是想要刺杀他的豫让。豫让毫不畏惧,直言道:“我来就是为智伯报仇的。”左右随从想要将豫让杀掉,赵襄子说:“这人真是忠义之人啊!我小心躲避他就是了。况且智伯已经死了,他没有后人,他的家臣想要为他报仇,说明他也是天下的贤能之人。”于是,他叫左右随从把豫让放了。
为了不再被人发现,豫让自残,用漆涂到自己身上,使皮肤溃烂,成了一个癞疮病人。又吞下火炭,把自己的嗓子弄哑。他这个样子,在街市上乞讨,连他的结发妻子看见了也认不出来。路上遇到朋友,朋友好奇,仔细辨认后认出了他,惋惜地劝说他:“以你的才能,如果假装投靠赵襄子,一定会成为他的亲信,到那个时候,你再伺机报仇,不是易如反掌吗?何苦把自己的身体伤残到这种程度?你这样来图谋报仇,不是太困难了吗!”
豫让说:“如果我当上了赵襄子的家臣,就应该对他忠诚。我以家臣的身份去刺杀他,就说明我在赵家怀有二心。这不是我想要去做的。我现在这种做法,是极困难的。然而我之所以还要这样做,就是为了让那些做人臣子而怀有二心的人感到羞愧。”
豫让的确是一个忠义的侠士。
一次,赵襄子乘车出行,马车到了桥头时,马突然受惊,赵襄子命左右随从搜查,果然搜到了潜伏在桥下准备行刺的豫让。
捉了豫让后,赵襄子责备他说:“你以前不是范氏和中行氏家的家臣吗?智伯消灭了他们,你不但不为他们报仇,反而投靠了智伯。智伯已经死了,何必还要执著地为智伯报仇呢?”
豫让说:“士为知己者死,女为悦己者容,我在范氏、中行氏家为臣的时候,他们根本都不重视我,把我当成一般人看待,所以我也按一般人那样报答他们;而在智伯家,智伯对我有知遇之恩,他非常看重我,把我当国士对待,如果不能为他报仇的话,我愧对自己的良心。”
赵襄子听了豫让的话,非常感慨地说:“你对智伯,也算是仁至义尽了。我已经放过你几次了。这次,我不能再释放你了,你好自为之吧!”
豫让知道这一次是非死不可了,于是就恳求赵襄子说:“我听说圣明的君主不遮蔽他人的美德,忠诚的臣子也有侠义而死之名。先前你已宽赦过我几次了,天下没有人不称赞你的贤德。今天,我必死无疑,希望你能完成我最后一个心愿,将你的衣服脱下来,让我刺你的衣服。这也算是我报了仇了。这样,我即使是死了,也不会有遗憾了。”
赵襄子答应了豫让的要求。豫让拔出剑,在赵襄子的衣服上连刺了三次。说:“我也算是为智伯报了仇了!”然后就自杀了。
司马迁在《史记》之《游侠列传》第六十四篇中对于像豫让这样的侠士行为是肯定的:“今游侠,其行虽不轨于正义,然其言必行,其行必果,已诺必诚,不受其躯,赴士之厄困。”他们说到就一定要做到,甚至不惜牺牲自己。所以,豫让的做法,在当时也是无可厚非的。
“士为知己者死”,其实就是一种“忠义”行为,也暗含着信任与担当。虽然我们现在不赞同这种过激行为,但最起码的待人的真诚信任和担当是不能丢的。

